海帆賽游牧虎航海日記——與你同行

2022-08-17 09:03:52

夜深了，家人都已經入睡。

盡管比賽已經結束一天一夜了，而我一閉上眼睛，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巨浪迎面向我撲來，床在搖晃，耳邊聽到的只有風聲，無法入眠。披衣而起，倒一杯朗姆酒，加幾個冰塊，點上一根雪茄，倚在沙發上，仿佛又坐回到了傾斜的甲板上。

時鐘撥回到幾天之前…….

2015年3月21日晴三亞灣近岸風力3-4級

訓練準備了一個星期，2015海帆賽終于開幕，第一天是兩輪場地賽。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大家都摩拳擦掌，雖然對手很多都是專業隊的，游牧虎的隊員各個躍躍欲試，要用比賽檢驗一下訓練的成果。

第一輪，風不大，起跑不好，雖然倒數第一，不過大家表現都不錯，沒有出現失誤，而且宋總72尺大游艇上家屬團的出現鼓舞了大家的士氣。所有的人都感受了比賽的氣氛，尤其是幾個第一次參加比賽的隊員。

第一輪比賽結束后，沒有風了，所有的船都在比賽中等風，等風也是比賽的一部分，所有的船都在海面上慢慢的圍著裁判船打轉，熟悉的船隊，水手之間都在互相打著招呼，開著玩笑。福日號的船上居然沒有準備食物，幸虧我早上起來在自助餐廳用塑料袋偷偷裝了幾個包子，趕緊扔了一個給了家凌，這時候居然有個執行空中拍攝任務的無人機撞在福日號的桅桿前拉索上，一頭栽了下來，掉進海里，估計廢了。

風越來越大，裁判委員會終于把標準備好，第二輪開始了，我們起航不錯，整個繞標過程收放帆，換舷也沒有一次失誤，比賽結束大家都很高興。每個人表現都很好。雖然是一支由臨時人員組成的團隊，但是團隊氣氛越來越好。

2015年3月22日三亞灣晴風力4-5級

早早就把船開出來了，不過因為不少船只北斗衛星系統的問題，耽誤了很長時間，大家熟悉的裁判康鵬也是不耐煩了，罕見的在對講機里爆了粗口，抱怨北斗這些設備，他媽的說出來都是淚，笑死我了。

最遺憾的是阿峰這個幽默，健壯，敏捷的東北漢子要去福日號，不能與我們同行，如果福日號不幸纏上漁網，希望阿峰能夠給他們幫助。

中午12:25分，環島西線的比賽終于開始了，順風起航，我們起航還可以，大約排在中間位置，經驗豐富的趙船長選擇走西島內側路線，順風順浪，船速始終保持在8-9節，十幾條大小不一，帆色各異的船在三亞外海劃過，非常好看。船過西島的時候，一個快艇拖著一個巨大的拖傘從我們桅桿上空掠過，傘下的游客還在沖我們招手，大家都驚嘆于這個場景的壯美，忘了拍照，等想起來已經晚了。

下午我開始操球帆和家凌配合，家凌開始玩起了滑浪，這是個非常有趣的技巧，可以利用浪來增加船速，瞬間船速達到了15節以上，很有意思，利用這個方法我們的速度大大提高。

家凌是大連一所大學的老師，酷愛運動，擅長單板滑雪，在大連自己練習激光級小帆船，航海知識非常淵博，也很幽默，雖然是最后一個歸隊的隊員，不過很快大家就開始熟悉了。

來自廈門的ELAN號和我們非常近，兩條船你追我趕，互不相讓，相伴同行。從三亞啟程，一直到樂東沿海，陽光明媚，氣溫合適，風力不大不小，順風順水，真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旅程。下午迎著夕陽，我點一根雪茄，享受比賽的過程，真是愜意。

老徐在船艙里用小型戶外煤氣罐給我們每個人煮了一包方便面，吃完大家情緒都很高漲，對我們這個舌尖上的民族來說，一頓熱騰騰的面條，無疑是提高士氣，安撫情緒的最好辦法。

老徐是一個成功的四川商人，帶著四川人特有的幽默，豁達和樂觀。四十出頭就已經開始帶著妻兒到處旅行，享受人生，過著令人羨慕的生活。整個比賽期間，都是他負責給我們采購和安排食品，燒水，煮面，準備食物，在擁擠，狹小，難聞的船艙里，從不暈船，令人驚嘆。也許他的財富從數字上來說比不上馬云，馬化騰等等這些人，不過從他對待生活，對待人生的方式來看，他足以自豪。

入夜不久，順利通過了位于鶯歌海外圍的第一個標點，周圍漁船上點點燈光讓海面上并不黑暗，我在前面瞭望，看看前方會不會有漁網，這是最可怕的敵人。

偶爾抬頭看見天空，星星的數量明顯比在城市里看見的要多，可以稱得上繁星漫天，望著無際的星空，我思緒萬千。我們這個民族事實上絕對不缺乏冒險精神和創新精神，只不過總是受到很多因素的束縛。現在這個時代是最好的時代，也許有天我們國家會放開太空領域的探索和研究，一定會有很多人有理想，并且敢于付諸于實踐的人，開始大規模的太空冒險。幾百年前的大航海時代我們一片空白，因此才有過一段屈辱的歷史。我們現在就是要補上過去沒有那一段經歷的課程，未來的太空時代，我們絕不會落后。

我們的征途不僅僅是大海，還有星辰......

九點高總開始分配任務，安排值班，我先睡。好吧，進艙休息，艙里雖然狹小，條件很差，不過確實困了，很快進入夢鄉……..

夜里12點，睡夢中被叫醒，換班，我立刻爬起來鉆出艙來到甲板上。船已經進入北部灣南側海域，風向還是順風，速度很快，還是家凌掌舵，我操球帆。我和家凌選擇了一條追求速度，但是方向稍偏的路線。夜里三點發現身邊有條帆船，不知道是哪個船隊，用對講機呼叫了一下，原來是海口號。我們居然超過了他，在對講機里祝他們夜航順利后，我們都非常高興。事實上后來才得知，他們之所以落后是因為路線選擇失誤，居然沒有繞第二標點，他們正在猶豫是否回去重新走，所以才被我們超過。過了一會兒，趙船長起來了，看到我們路線有點偏，他并不支持我們的做法，不過也沒什么，我們的速度并不慢，名次沒有落下，我的值班時間結束，再一次鉆進船艙…….

2015年3月23日北部灣海南島西側海域

陰天有大風

早上起來，太陽早已升起，放眼天際，多艘一起參賽的船只都在我們附近，經過一夜的航行，我們始終保持在領先集團的大部隊里，沒有掉隊，大家心情都不錯。

上午越向北航行，船頭方向發生變化，風向開始改變，由順風轉為逆風，而且風很小。落了球帆，掛上剛學的0號帆試試，我們仍然保持著比較好的速度。沒走多久，風慢慢大了起來，0號帆不適合超過10節的風力下使用，只能卸了它換上前帆繼續前進。不過很明顯，我們的船在逆風的情況下，速度趕不上其他的船只，看著遠處的其他船隊一一超過我們，消失在天邊。突然趙船長大喊一聲有漁網，船迅速做了一個轉向，還是掛上了。我以最快速度沖進船艙拿出鐮刀，幾個人趕緊割斷漁網，感謝上帝，沒有纏上，也沒有怎么耽誤時間。不過我的心頭還是蒙上一層陰影，前路還不知道有什么困難在等待著我們…….

下午，在劇烈的顛簸中醒來，頭突然有點暈，趕緊出艙來到甲板上，發現天已經完全陰了，風很大，浪有2米高，而且海流很大。我們的船頂風，頂浪，頂流前進，速度只有4-5節。我感到了一絲涼意，已經不時有被船頭激起來海水開始打在身上，甲板上。周圍已經看不見一艘其他參賽的船只，要么他們超過了我們，要么他們選擇的路線跟我們不同。雖然光線越來越暗，溫度越來越低，但大家的情緒都不錯，高總帶領大家開始唱歌。我和冰冰也受這種情緒的感染，一首接一首的唱起來，大部分都忘了詞，不過重要的是快樂。

傍晚以后，風越來越大，浪越來越大，望著越來越暗的天色，撲面而來的大浪，我突然油然而生一種恐懼感，生怕這浪會把我吞噬下去。我偷偷的問冰冰，你有沒有恐懼感，她說沒有，仍然在興高采烈的唱歌，我真是覺得很慚愧。好吧，我們一起唱，希望用歌聲驅走恐懼，增強信心。

風越來越大，浪也越來越大，船晃的很厲害，大家都沒什么胃口，隨便找一點香蕉，蘋果，餅干在甲板上吃了。船身斜的厲害，我也不能像上一個夜晚一樣鉆進艙里睡覺。艙里的所謂床，傾斜角度太大了，根本都不能躺下，必須用手或者腿使勁撐住，才能讓自己不摔下來，這要是能睡著才怪了。

天完全黑下來，大風中，無邊的巨浪黑壓壓的從四面八方把我們包圍，我的恐懼感越來越強。浪已經開始從船頭打到船尾，氣溫只有十幾度，我已經全身濕透。喝了一杯高總遞過來的紅牛，去船艙里找衣服，扒翻了半天，突然發現我居然忘記帶長褲了。我他媽居然忘了帶長褲！回想一下，一定是倒來倒去沒有放進包里，天哪！那么冷的天！咋辦？一陣絕望，然后就是一陣暈眩，我再也忍不住了，最快速度爬出艙口開始吐，吐了幾口，感覺好了點。因為太冷也不想在甲板上，回到艙里，找了一個船艙最里面的地方躺下。這個地方被艙壁包圍，旁邊就是柴油機，雖然味道不好，不過被艙壁包圍，可以不至于讓自己掉下去。就在這里，我用手撐著艙壁，閉上眼。手累了，就用一只腿撐住，再累了，換一只腿。就這樣，始終處于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船做了一次迎風轉向，我身體向另外一側傾斜，又是一陣眩暈，趕緊鉆出來，嘔吐，嘔吐，可惜什么也吐不出來。上次已經吐完了，算了，艙里不去了，忍忍吧，甲板上要舒服一點。我找了件抓絨軟殼套在航海服里面，仍然穿著短褲，就這樣蜷縮在甲板上。

有次迎風轉向，我剛把下風的前撩繩整理好，一個劇烈的顛簸，我滑倒在甲板上，剛站起來，一個從船頭飛過來的浪又把我打倒，衣服都被打濕，透心冰涼，伸手抹一把臉，驚魂未定，風在怒吼，海在咆哮，船在飛馳，我還活著......

真的太冷了，不敢進船艙，進去就想吐，更難受，在風中我瑟瑟發抖，饑餓，恐懼，寒冷，多種情緒籠罩著，我開始想念妻兒，父母。我這真他媽的是花錢買罪受，我開始在心里咒罵了……后來實在困了，這下終于能回到船艙里，再一次用手撐住艙壁睡了。

半夜，不知道是幾點，突然聽見一聲喊，前帆壞了，趕緊收起來。這是我的工作，我趕緊起來，起來就是一陣暈眩，在甲板上吐了幾口，黑夜中也看不清楚吐出來的是什么。前帆的后帆角的環斷了，撩繩脫落，不能用了，幾個人趕緊配合把前帆卸下來，塞進艙里，大家都知道失去一面帆意味著什么，看的出來大家情緒都很沮喪，低落的情緒彌漫在整個團隊中。

豹豹和莫莫倆人也是沒有帶長褲，穿著短褲，在風中瑟瑟發抖。冰冰這個唯一的女孩子，衣服倒是都帶了，但她不愿意跟我們擠在前艙，她一個人躺在前艙的備用帆上。前艙密封不好，浪大的時候就進水，外面大浪，里面小浪，全身濕透，滋味也是很不好受。很快高總也開始嘔吐，接著，冰冰，莫莫…….,情況槽糕到了極點。

一會兒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趙船長把前帆穿了兩個扣，可以用了，趕緊起來，把前帆升起來。我們還在比賽中，雖然情況很糟糕，不過沒有人愿意放棄，我們還在戰斗…….

趙船長，是個典型的山東漢子，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剛毅。雖然娶個海南媳婦，卻一直保持著北方人喜歡吃饅頭包子等面食的習慣。幾年前，二十出頭的時候，就敢一個人駕船從青島來到三亞，遠航經驗非常豐富，面對任何困難都可以找到有效的解決辦法，是那種可以把安全托付給他的值得信賴的優秀船長。有他在船上，我們不用擔心，他綁了兩個扣的前帆在后面的比賽中一直使用，再沒有出現問題。比賽可以繼續，我也困極了，再一次睡著了…….

2015年3月24日陰瓊州海峽西側

風力25-30節浪高4-5米

前一晚最后睡下的時候我在祈禱，明早起來風浪能小一點，這樣再忍幾個小時到了海口，就可以休息了。等我爬出艙口，看到風浪不但沒有小，反而越來越大，非常失望。

朝著第四個標點跑了幾小時，海流很大，速度非常慢。問家凌大約多久到海口，家凌看了一下胸前掛著的手持GPS，說可能需要十幾個小時，我的心情一下子到了谷底。寒冷，饑餓，暈眩，還有肚子里一直憋著無法排掉的東西，一陣絕望。

風力越來越大，越來越難以控制。趙船長下令縮帆，就是把主帆降下來一點，少受點風，讓桅桿不至于那么吃力而且也更便于控制。縮了帆又跑了一會兒，終于過了第四標，開始往海口市區方向前進，浪開始增大，船長命令把前帆也降了，這時候本次比賽最驚心動魄的一幕上演了，負責前甲板工作的冰冰，船上唯一的女性，勇敢在風浪中沖向危險的船頭。前帆降下來以后，為了不至于在風浪中掉進水里或者被風吹走，需要把它綁好，冰冰剛蹲下去準備綁，一個四米多高的大浪涌了上來，把船整個抬起，然后又重重拋下，冰冰和整個船頭又跌了下去，巨大的水花四濺，但她毫無懼色，手上的工作并沒有停，那一刻，這個嬌小可愛的姑娘宛如一朵美麗的百合在大風大浪中傲然綻放，而那一幕也成為我整個環島賽期間印象最深刻的記憶，沒有之一。

李冰冰是個身材嬌小，來自上海的姑娘，跟一個女明星重名，有一對可愛的小虎牙，挺直的鼻梁顯示她一定是性格堅定的人，笑起來兩個酒窩非常迷人，也有多年的帆船比賽經驗。一來就自告奮勇的擔任最危險，最艱苦的崗位----前甲板手，令人敬佩。她是宋坤的好友，跟這個當代女航海家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許是她把宋坤的好運帶給了我們，讓我們一路上有驚無險。

長期以來我個人對上海姑娘都有一種偏見，上海的姑娘比較“作”，這個作字有折騰的意思，折騰自己，也折騰別人；也有矯揉造作的意思。但是冰冰讓我改變了看法，她的確是個優秀的女水手。

船在繼續迎著風浪向著海口前進，風越來越大，浪也越來越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在對講機里聽到很多船隊因為北斗系統失靈，和組委會失去了聯系，游牧虎隊也是其中之一，因為近岸了，我們用手機聯系上組委會，組委會要求我們每半小時報告一次方位。我們也不禁開始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從天氣預報上得知，入夜后風會越來越大，我們必須在天黑前靠港避風。還好，我們終于通過了終點線，可以開馬達頂風前進了！

高總和趙船長做出決定，找最近的港口進去避風。順便說一下，歷屆海帆賽對各參賽船只的發動機沒有強制性的閉鎖措施，基本上全憑大家自覺維護體育精神。本屆賽事前裁判員參觀了沃爾沃環球帆船賽的裁判工作，發現他們使用固定發動機檔位的辦法來強制性的維護公平競賽，深受啟發，公平競賽的精神不僅僅要自覺還要靠制度維護。每個隊出發前都用專用綁帶固定發動機檔位，并且要和GPS的位置一起拍照和視頻傳給裁判委員會。在和我們游牧虎隊的后援團聯系上，我們的岸上智囊加菲船長也幫我們在周邊海域找避風的港口。趙船長仔細研究了海圖，距離最近的是臨高縣的馬裊港，我們決定去哪里避風。到了那里用望遠鏡觀察，發現這里實際上不是一個正規的港口，停靠漁船可以，但是我們的龍骨帆船吃水超過2.5米，無法停靠，只能繼續前進。后來組委會找了一艘船拖著我們要進入位于澄邁的盈濱花園游艇碼頭，但因為那個碼頭太淺，也有擱淺的危險，最快也要等一小時以后海水漲潮，才有可能進去，但也不一定。斟酌再三，我們果斷離開，命運的咽喉不能交給老天爺，我們要自己扼住。離開這里繼續去海口，為了在入夜前趕到秀英碼頭，我們必須前進。

這時候除了家凌和趙船長，所有人都凍的躲進艙里，老徐決定燒水，給趙船長和家凌下方便面。很快熱騰騰的方便面做好了，倆人吃完，士氣大增，信心爆棚，表示一定會把船開到秀英碼頭。我們剩下六人也下了一包面，六個人分了。六個人用一個碗吃同一包方便面，你一口，我一口，輪著吃完，完全是上甘嶺電影上吃蘋果那一段的翻版，就差有人在旁邊唱“一條大河波浪寬”了，此情此景，終生難忘。

帶著絕望，也帶著希望，一群饑寒交迫的水手們就這樣在風浪中的瓊州海峽艱難的航行著…….

天剛黑，突然船停了下來，艙外傳來家凌的聲音，到了，下來吧。我們一陣驚喜，本來預計要到晚上九點多才能到海口秀英碼頭，怎么那么快就到了。出來一看，原來是專門運送火車的粵海鐵路南港碼頭。趙船長說，漁網太多了，晚上走太不安全，看見南港碼頭，果斷靠岸。這真是一個好主意，我們終于安全靠岸了。

家凌把船系好，就飛也似的跑掉了，過了一會兒跑回來，說：“哎呦，媽呀，可把我憋壞了，一天一夜，總算拉出來了，太爽了。”我一聽這話，立刻二話不說爬上碼頭，向旁邊小樹林跑去，后面家凌的聲音在風中傳過來：“哥，你小心，別踩著我剛拉的那一泡。”

整理好衣服，踏在堅實的土地上，心情格外輕松，大家情緒都變好了。趕緊收拾好船，帶上自己的衣服，坐上組委會來接我們的汽車，回到酒店，洗澡，洗衣服。高總帶我們又去吃了一碗熱乎乎的粉湯，所有的饑餓，寒冷，疲憊，痛苦一掃而光，我們又恢復了繼續航行的勇氣，帶著美好的心情，西海岸的航行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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